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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辉华网易博客

著名青年经济学家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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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

聂辉华,字逸才,江西人,现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、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副院长,并兼任企业与组织研究中心副主任。人大经济学博士、哈佛大学博士后。2008年“全国优秀博士学位论文”作者、2010年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,2012年首批中组部青年拔尖人才。www.niehuihua.com,niehuihua(at)vip.163.com【媒体转载文章必须取得授权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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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师:只教书不育人!zz  

2008-09-11 11:51:01|  分类: 社会评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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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信站: 两全其美网 (Wed Sep 10 20:53:59 2008


王福重

 


我们这个社会据说是个尊师重教的社会,反过来说,对老师的要求也就格外高。什么样的老师,才算是一个好老师呢?范美忠显然不是,他学富五车,是个教书的天才,但是他没有在地震的时候等学生跑了再跑,而是冲在了学生前面,要是别人也就算了,但他可是老师,怎么能没有师德呢。尽管他自顾自的跑开,并没有侵害任何人的利益,对他铺天盖地的谴责和谩骂还是把他推上了“耻辱柱”,教育部的发言人直斥其“无耻”。在许多人开来,他不但应该后跑,而且最好受点伤,像个好老师的样子;如果牺牲了,把毕生的精力都献给教育事业了,才算是一个好老师。我们对教师的要求就是这般刻薄。

 

有意思的是,跟教书比起来,社会对老师育人这方面更在乎。多数的好老师,出名都是因为育人,单单把教书好,而不能好好育人的,不能算是好老师。相反,教书一般,只要育人出色,完全可以授予模范教师称号。所谓德才兼备,说到底还是德更重要。

 

要想教育别人,自己的道德就得好,所谓“正人先正己”。如果一个老师,做出一点违背道德的事情,要承受比普通人更多,更严厉的指责。人们会斥责道:这样的人怎么配做老师!所以,在这样的社会里当老师,背负的道德压力是很大的,如果还想教好书,压力就会更大,所以老师给人的印象就是死板,木讷,没有活力。

 

奇怪的是,现在不但愿意当老师的人越来越少,据说,你是老师,在一些地方成了带侮辱性之的字眼了。

 

到底怎么回事?

 

教师是最古老的职业之一。孔子,被认为是中国的第一个老师,如果从他老人家算起,中国老师的历史,有两千多年了。这两千多年的大部分时间里,老师确实是受人尊敬的。

 

为什么?因为开始的时候,老师非常少。比如,孔子那个时代,天底下,也就几个老师而已。物以稀为贵,老师受到尊敬是当然的。有了科举以后,老师多了起来,但是学生增加的更多,因为只有读书,才能出仕,才能光宗耀祖,所谓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。所以,教书先生的待遇确乎不错,属于高收入阶层,享受着贵族待遇。

 

就是到了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,也就是鲁迅他们那拨人做教师的时候,教师也仍然是社会上最受人尊敬的职业之一,起码跟官员不相上下。为什么?很简单,就是收入太高,生活太好。鲁迅在北京大学只被聘为讲师,还不是教授,他每个月的薪水就有200块大洋。当时可以买2000斤猪肉。而他的胞弟周作人被聘为教授,钱挣得自然就更多。这是大学的情况。中小学老师的待遇,虽然比不得大学,但也比其他职业强许多。比如,一个小学老师一个月可以有40块大洋的收入,可以过相当体面的生活,家家可以请得起几个佣人。看过《城南旧事》的人,对这些应该有一些印象。而现在待遇很高的警察,那个时候的月薪才只有八块大洋,比小学老师差多了。

 

收入高,生活好,自然对自己的面子格外重视,那个时候的老师的生活是相当讲究的。若要人有道德,更不必说做道德的楷模,就必须让他生活无忧,所谓“仓廪实而知礼节”。所以,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知书达理,风度潇洒,道德也好,是一群正人君子。也真的是那个时代的道德楷模。

 

但是后来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,教育大大普及了,人人都可以上学读书了,老师也多了起来,如过江之卿。什么东西一多,也就不值得羡慕了。老师的待遇慢慢就下降了。同时,各级官员,公务人员的待遇迅速 提高,超过了老师。即使是大学老师的待遇,也被拉下来了。不过,虽然比不上过去,跟一般的老百姓比起来,还是好的。另外,知识分子的那点清高,还是可以 保持着,知识分子的人格还是受到尊敬的。

 

再后来,就是各种运动,从反右开始,每次运动,知识分子,包括老师都是被批判的重点对象,知识分子开始受到人格上的侮辱。到了文化大革命,情况就更悲惨了。连学生都可以打骂老师了。而待遇也跟普通的工人农民,没有多大区别。

 

文革之后,落实知识分子政策,老师不被打骂了,待遇呢,也开始提高,可是这种提高,都是要等到其他行业都涨了工资之后,教育部门再慢慢跟上。

 

20多年前,设立了个教师节。老师在这一天格外受到殊遇。先是召开教师节大会,由大小领导,把老师的伟大,颂扬一番。当然,除了颂扬,嘱咐老师要教好书,育好人也是忘不了的。不光有嘴上的说法,实惠也有一些。商场经常在教师节前后,把平时卖不出去的商品打折卖给老师。

 

老师的斯文早已经扫地,如果老师不沦为弱势群体,就根本不需要这个节日,不必只在这一天才接受人们的尊敬。为什么只有儿童节,妇女节,残疾人日,而没有领导节呢,因为领导是每天都受到尊敬的,而不只是在某一天。

 

情况确实如此,现在,很少有人愿意当老师。因为,老师这个职业,重复性太强,年复一年就是说那些话。就跟“庙里的老和尚讲故事”似的。更重要的是,老师的收入太低。不要总说老师待遇不断提高,那是因为待遇本来太低,提高的空间太大,而每次提高的幅度却太小;也不要说很多老师都发达了,有的还成了百万富翁,要知道那只是个案,不能代表整体;更不要说老师有寒暑假,就是有寒暑假也是备课,或者呆在家里,而不是出去旅游,没有钱怎么去呢。更重要的是,老师这个行当,什么事情都得求人,而别人基本没有什么可以求到老师的,就是有,也很容易就求成了,老师们觉得人家求你,是看得起你。你看现在的大学老师,那些硕导、博导们,一旦有领导或者企业家来报考,简直有些受宠若惊,你英语不行,我去想办法;不会写论文,也不要紧,只要你来,就是给我面子,我可以帮你写。当然你也得给我帮忙,给我弄些钱花。师生关系变成了相互利用,学生对老师的尊敬程度还不如老师对学生的感激程度,有时候岂知是感激,甚至有些奴颜婢膝了,因为人家是领导,而你知识个教书匠而已。

 

近几年各级政府部门和垄断部门的高额收费和乱收费惊人,比如审计署的报告就说中央50多个部委查出了违规违法资金200多亿!但是经常被媒体报道的,却都是学校乱收费,甚至激起了民愤。我总是不大以为然的。比起行政部门的乱收费,浪费和滥用纳税人的钱,教育部门的这些所谓的乱收费只能是小儿科。为什么媒体和有关部门只拿学校开刀,还不是认为教育部门没有什么权利,老师是弱势群体,捏软柿子捏么!

 

不知道是那个名人,说过这样一句话,老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。在今天,这话怎么听,都有点嘲弄老师的意思。如果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,为什么待遇这么差,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做老师呢?这很容易让人想起,在挨饿的年代,有人号召别人畅想美好的未来,画饼充饥,而自己却背地大吃大喝的情景,这明明是在欺骗人么。

 

更有一种总说法,说老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。可是,老师们什么资格和能力去把弄别人的灵魂呢。每个人都是平等的,每个人的灵魂的工程师如果有,也只能是每个人自己。何况,在过去一段很长的时期内,老师还被别人摧残过灵魂呢。

 

如果你仔细观察,老师其实是一群技不出色,貌不惊人,道德也不强于其他人,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。甚至很多人做老师还因为生性怯懦,性格不合群,只能待在学校这种相对单纯的地方。

 

能够做社会的道德楷模的,应该是在一个社会中拥有最大权利,占有最多社会资源,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左右社会的那些人。作为弱势人群,不能让老师承担这么大的责任,他们也承担不了这样的重任。相反,弱势人群应该享有社会更多的宽容。所以,让老师这种普通的人,来做社会道德的标杆,真是太难为他们,甚至是有点欺负他们了。不应该这样过分的要求他们。还是让其他人,比如受到人们普遍尊重的领导们,来做道德楷模更合适些。让老师,既教书又育人,我担心他们没有这个能力。

 

那么如果去掉了做道德标杆这个标准,老师们的压力就减轻了一大半,他们就会快乐一些,就可以把精力用于教书。这时,一个好老师的标准是什么呢?那就太简单了,就一个;把书教好。

 

而且,只有卸掉了作社会楷模的包袱,让这些普通的一群人回归自我,轻松生活。这样,他们才会把书教的更好。毕竟时代变了,大家都退一步,轻松一下,老师不能再有受到全社会特别尊敬的奢望,而社会也应该放弃对老师的道德要求。

 

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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